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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录   裙子
2011-05-20 11:36:31 | 进入论坛 | 来源:新浪网 | 作者:刘艳丽 【 】 浏览:1094次 评论:0

                                         【 三 】

                                       作者/刘艳丽

 

    随着孩子的一天天长大,我也轻松了许多,可以出门了。那时,我出门就两个地方,回娘家或进城购物,而且都得经过老公几经批准。一年进城也是有数的几次,所以在这个难得出门的机会里,从小酷爱打扮的我终于抵制不了服装的诱惑,买了第二条裙子。我的第二条裙子是在结婚后第三年买的,那时儿子刚满两岁。那是在一次进城的时候,偶而看到的,可谓是我一见钟情的一条裙子。它是一件二八月【春秋】穿的套裙。上衣纯卡其色,大翻领,领口是迷幻的方格图案,和下身的裙摆相配,右侧衣襟上绣着三朵小花。裙摆修长,直达脚踝,和衣领布料一样,同样是咖色底子,上面是迷幻的斜方格图案。当我第一眼看到它的时候,就被那古典修长的裙摆吸引住了,看到它我仿佛看到了自己名字里的那个丽子,它的裙摆用一个丽字形容再恰当不过了。可是那时,农村人很保守也很封建,夏天都不穿裙子,有的一夏天都不脱秋裤,这样的裙子买回去肯定会遭非议的。然而,当我想象那条裙子穿在自己身上那种雅致秀丽的摸样时,就下定决心要买它回去。几经犹豫之后,我在自己并不宽裕的口袋里,拿出了临出门时,老公打发我置办零碎家当【不能随便乱花的】的几十元钱【那时钱值钱,还是很守花的】,花去了多一半买了那条裙子,满心欢喜的赶回了家。可是就是这条裙子竟给我带来预想不到的后果,我和老公的战争就由此爆发了。

    封闭与落后在这个新时代,并没有完全从这个贫瘠的大山里走出去;同样外面的新兴事物,也没能即时的走进这座大山。老公经常用旧社会的思想教育我,有衣穿有饭吃就是好生活,只要衣服不破,白馍吃得饱,就不要乱花钱,多余的开支就是败家女人。在做一个好妻子的前提下,我谨记老公的话,恪守着自己的本分,尽量不让老公生气,不乱花钱。我回到家,偷偷的把裙子藏起来,生怕老公知道骂我。趁他不在家的时候,拿出来贴在身上在镜子前面照照。有一天,我终按捺不住裙子的诱惑,于是冒着挨骂的危险,鼓起勇气穿上那条心爱的裙子。起先老公并没有怎么反对,只是说‘你看人家谁穿得像你那样,像什么话’。我想那是因为我穿着好看,所以老公才不计较太多。就这样,我看着老公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过完了第一天,心里还是蛮高兴的。可这之后,不愉快的事情就发生了。第二天一大早,开门就迎来了愤怒的公公,迎头给我一顿数落。说我穿裙子败坏门风,惹人笑话,让他丢尽了脸。从公公的话语里可以肯定,又是那些喜欢嚼舌头的女人,往往都是由妒生恨,在公公面前添油加醋说我坏话了。一时间,我委屈的哭了起来,心想‘我一足不出户的女人,招谁惹谁了,穿个衣服也要管’。公公刚走,正准备换衣服的我迎头又是老公的一顿臭骂。这还不算,他竟然拿起剪刀把我心爱的裙子剪坏了。我拼命地和他夺那条裙子,但是裙子还是破了。在那一刻,我被老公的野蛮深深伤害着。他的野蛮戳疼了我内心深藏已久的委屈,他的野蛮碰触了我一味忍让的底线,他的野蛮剪短了我对他的情分,他的野蛮更是激发了我骨子里永不服输的倔强与叛逆。在那一刻,我的愤怒瞬间被点燃,我的怒火足可以烧毁整个森林;在那一刻我的爆发力足可以掀翻整个屋顶,我恨不得一脚把它踹到月球去。这样的过激行为,让我和他斯打在了一起,一时间锅碗板凳乱飞······

     战争的结局可想而知,老公的拳头给我的乌眼青,让我足足半个月不能见人,脖子上那道掐痕,几乎让我窒息。然而,无辜的受害者除了那条裙子,更可怜的是我的儿子。幼小的他,被眼前的场景吓坏了,坐在地上一个劲的哭,哭了足足半个小时,最后哭的实在没力气了,就睡着了。我带着满身伤痛,看着儿子在睡梦中不停地抽泣着,他那可怜的小摸样,让我心碎。孩子是无辜的,为了他的快乐,我可以包容,可以忍受,也可以不去计较丈夫的行为了。守在儿子身旁,我默默地流着眼泪,一针一线的缝着那条破了的裙子。可无论我怎么认真的缝补,它总是有一条剪刀的痕迹,那个曾让我痴迷的流畅的线条竟无辜的多了条裂纹,永远不会完好如初了。从那以后,我们的战争时有爆发,我的倔强与叛逆在一次次的战争中魔鬼般的升级着·····   

    今天,我们告别乡下,来到了城市里。看着街上那些花花绿绿的时尚,到处都是风景,才发觉自己已经落伍很多了。在这里,没有应该与不应该的着装,只有喜欢。而今,我的衣柜里色彩纷呈,款式各异的裙子,四季都有。不论我穿什么,老公再也不会过问了,偶尔还会称赞几句。随着老公年龄的增长和公公的去逝,他的脾气也越来越好了,一改往日的野蛮,对我和儿子更是疼爱有加,还多了许多的包容,这倒让我觉得自己越来越像河东狮,而老公则越来越像窦娥了。可是无论怎样的改变,以前那个单纯,羞怯,温柔善良,善解人意的乖巧女人再也找不回来了。在我的血管里时常会涌动着一种焦躁与不安,涌动着一种无形的,随时都可以迸发出火花继而燃起熊熊烈火的无名之火。每当这个时候,我就有一种难以言状的痛苦涌上心头,继而更加怀念那个逝去的自己。

                                 陕西延安宜川县           

本文衔接 : 回忆录之----山丹丹花,黄土地上盛开的奇葩                     http://blog.sina.com.cn/s/blog_762fd6c60100rai9.html

Tags: 原创育儿看着街裙子方格图案衣服 情感 责任编辑:15159538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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