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为首页 加入收藏

TOP

杰克巴黎:诗的焦虑:对强者的呼唤
2010-12-19 22:10:07 | 进入论坛 | 来源: | 作者: 【 】 浏览:705次 评论:0

 

就诗论而言,我真正看过的书只有一本:《影响的焦虑》。这是一本热爱诗的人写的书,感受奇异,旁征博引,令人心动。只是书中得出了一个令人气馁的结论:时至今日,一切诗的主题和技巧已被千百年来的诗人.们用尽。不过对中国人来说,结论可能为时过早,因为中国现代诗的真正强者还没有出现。对写诗的人,能越早知道这一点越好。
  中国的现代诗,象其他领域一样,受到西方的影响很多,但其品质却与很多商品一样,虽然大家都知道制作的原理,但成品却总在品质感上差那么一截。拿来主义仍然很有必要,而更关键的是中国诗人.能否从中磨练出对于中国现代诗所需的内在敏锐与品质。
  《影响的焦虑》谈的是诗人.对诗人.的影响,尤其是强者诗人.对一般诗人.、后世诗人.的影响。“诗的影响并非一定会影响诗人.的创造力;相反,诗的影响往往使诗人.更加富有独创精神——虽然这并不等于使诗人.更杰出。诗的影响是一门玄妙深奥的学问。”诗为诗所激发,是每一个诗人.的强烈体验。只是如果一位诗人.不能确立自己的欲求或声音,将很容易被淹没殆尽。
  对诗人.来说,仅有诗意的阅读是不够的。诗的较量归根结底是个人品质与诗性的较量。因为“诗人.——或至少是诗人.中的最强者——并不象批评家甚至其中的最强者们那样去阅读。诗人.既不是理想的读者,也不是普通的读者。”“已经成长为强者的诗人.不会去读某某人的诗,因为真正的强者诗人.只能够读他们自己的诗。”随着我写的诗越来越多,随着我越来越强化诗是我最钟爱的艺术,我的确也感到,我能够读的诗越来越少。并不是别人的诗不好,而是因为急切地想挖出自身内在的诗。诗,再一次成为时间的历练,青春期一过,诗必须且只能是自我的一种精雕细刻。因此,我认同这样的想法:“自我是诗的最高境界”。我们其实不是对诗有什么欲求,而是对自我怀着无比强烈的欲望。
  “强化和自我实现都唯有通过语言才能完成。但是,……还没有一位诗人.能够使用一种摆脱了前驱们制造出的那种语言的自由语言。”诗的历史堆积着海洋般的力量,如何再苦海中生存下来,对于每一个诗人.都是一个客观的问题。创造诗,就是创造语言。这是一项过于高尚和高难度的任务,只有少数人可以勉强做到,少到历史上只有数得出的几个人才做到了。马尔罗说过:“每一个年轻人的心都是一块墓地,上边铭刻着一千位已故艺术家的姓名。但其中有正式户口的仅仅是少数强有力的而且往往是水火不相容的鬼魂。”再作者得眼里,似乎只有弥尔顿是幸运的,“他是天生的独立思想家,他对自己的能力充满信心,他蔑视从别人那里得到帮助或受到阻碍:他并不否认前人的思想或形象,但是他不去追求这些东西。” 
  弥尔顿具有一种任何诗人.都羡慕不已的才能——能力,那就是他能将他的前人或影响者当作一种“他者”——“一种凡是诗人.都梦寐以求的对‘他性’的梦想”(从我自己的经验看,这种他性的获得是最难的。虽然自我是首要的,但诗中自我的过分纠缠使诗意的表现力受到了极大的限制。获得这种他性对成为大师是必不可少的。)。

     “再见了,乐土,
    欢乐永在的乐土:为恐怖欢呼,为
    地狱世界欢呼:你,最底层的地狱,
    迎接新的主人吧:他带来了
    不受空间和时间改变的心灵,
    这心灵就是它自己的空间;在这里自我
    能把地狱变成天堂,把天堂变成地狱;
    只要我还是我,在哪里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我还是我,在哪里又有什么关系……”。多么有力的自白。作者认为有一个人可能更厉害,那就诗尼采。这是很多喜欢尼采得人得同感。尼采并不感到被前人阴影笼罩而致使自己失去光辉的恐惧。“对于尼采而言,影响意味着活力之增补。”这样的人,难怪要成为现代思想的主要渊源之一。读尼采,就象是读一种来自尘外、发自内心的诗。
  尼采在《偶像的黄昏》中写到:“伟大的人,就象伟大的时代,是蕴藏着巨大力量的炸弹。无论从历史还是生理学角度看,他们的前提条件总是:长期以来他们已集结、积聚和储存了巨大的力量——并且,已有很长时间没有发生过爆炸了。一旦这一堆物质中的紧张状态超过了极限,那么最偶然的刺激都足以将‘天才’,将‘业绩’,将伟大的命运召唤入世。然则,环境、时代、‘时代精神’或‘舆论’有什么关系?”中国人已经在沉默中积聚了过多的物质与能量,还没有过一次真正的爆发。那个引爆炸弹的人将会是谁? 
  “天才是强者,他的时代是弱者。他的力量使得步其后尘者——而不是使他自己——精疲力竭。他淹没了他们。”每个国家,每一个根本性时代都存在这样的强者,在英国是弥尔顿,在德国是歌德,在美国是爱默生,都是“相信自己完全不可能患上创造性焦虑”的人。然而在中国,是什么使我们精疲力竭?是五千年古代文化,还是无边无际的世界文化,抑或建国以来一个声音的文化?
  没有人曾经分析过其中的原因,但我们患上了“创造性饥渴”却是实打实的经验。我们有没有能完全吸纳前驱的人?时代应该掩盖不了强者的光芒,如果真有这么一位强者。我们需要不受任何影响的焦虑的诗人.。只有做到对世界的完全吸收,不抱怨,不做作,我们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资源才会成为是真正的创造的源泉,而不是一种窒息的力量或沉重的负担。“尼采坚持认为:‘健忘是一切行动的属性。’一个行动的人,一个真正的诗人.,‘也是没有知识的:他忘掉了大多数的事情,以便做一件事。他对他之前的事物持不公平的态度,他只承认一条法则——未来事物的法则’。”但后来者总是处于一种不利地位的。极端地说,“荷马是第一位也是最后一位诗人.”。只有面对一种新的文明或文化,我们之中的人才有可能有机会写出真正的强者诗——不再受制于前人,而独自开创一个新时代。他“不具备推理的能力,有的只是文明人难以想象出的异常强大的感觉力和想象力。”他没有传承,因为没有什么可以完全继承的,他有新的东西。“当一个人缺少好的父亲时,就必须创造出一个来。”(尼采)他在感应的混沌中,虚构了一个“父亲”,以便为自己潜在的创造力量找到一个原因或方向。在中国,只有期待一种新的文化,只有在创造一种截然不同于以往的若干种我们口头上经常引以自豪的文化的时候,才有可能出现这样的强者。文艺复兴之于中国人,是一个永久的痛。没有人不会去寄希望于一个类似的等同物。这是中国人最普遍的想法和白日梦。这更是“知其不可而为之”的悲壮! 
  “每一个人都会被记住,但每个人的伟大程度是与其期望成正比的。有的人因期望可能之事而伟大;有的人由于期望永恒而伟大;但是,最伟大的人乃是那期望不可能之事的人。每个人都会被记住,但是,一个人的伟大程度是与他分量企及之物的伟大程度成正比的。”(克尔凯廓尔)
  孔子曾因“知其不可而为之”而在其身后引领了一种文化,新的文化或文明的引发者将能达到这些伟大的要求吗?起码有一点,他应该象伟大的尼采说的那样:“试着象在早晨一样去生活。”“他不是被创造的一部分。他是灵魂的最精彩部分——未被创造出来的部分。”“一切事物都通过他而被创造;没有他,已造出来的东西就没有一件是被创造的。”他必须有能力对自我进行精雕细刻,在精雕细刻的时候“变成普罗米修斯和纳西索斯的两位一体。更确切地说,只有真正的强者诗人.才能保持这种两位一体的身份,创造出自己的文化,并全神贯注地观照着自己在这一文化中所占据的中心地位。”
  在《影响的焦虑》一书中,最惊人的发现是:死者的回归。“他们都获得了一种风格,使他们获得并保持了领先于他们的前驱者的地位,从而几乎推翻了时间的专制独裁。我们可以认为,在某些惊人的时刻,他们是被他们的前驱者所摹仿。”中国人的焦虑,从某种意义上说,是对西方世界的焦虑,世界是中国的一道门槛。中国新的文化将必须是对世界的完全吸收并使之对这种文化进行摹仿——中国新的语感和语言的创始者们,只有通过新的语言,某种诗的语言,才有可能达到这一不可能实现的目标。

后记

  一切诗都是从青春起步的,中国似乎正处于青春期。为什么偏偏对诗有这么大的期望?因为诗,谦虚地说,是人类的历史。不那么谦虚地说,“它是唯一可以言说的艺术秘密的独立的词。”(博尔赫斯)因为哪怕最平凡、普通、自明的东西,我们也是以最独自的方式理解、感受,这就是诗。这是诗如果注定要消失的话,诗消失后诗存在的几乎唯一的原因。
  诗是一种文化赖以发光的“持久的必需品”。在我们的时代,在以后中国注定要经历的时代,我们需要“一个在我们这个无情的、不信神的后现代时代依然把这一切容纳于自身以重建一个批判性的角色、依然使天使运作于我们的灵魂和想象力中的诗人.”,这样的诗人.指向“那不可说出的中心”,指向一个新的起点。

    “那里,源自我们的声音发出真实的回应,
    那里,我们身体内美妙的声音上升
    当我们伫立并凝望那丰满的
    月亮的时候”



                             2002/1/27修定稿

Tags: 责任编辑:花坟
】【打印繁体】【投稿】【收藏】 【推荐】【举报】【评论】 【关闭】 【返回顶部
分享到QQ空间
分享到: 
上一篇王家新 :拉赫玛尼诺夫 下一篇欧阳斌:我时常遇见神秘的事物

图片新闻

评论

帐  号: 密码: (新用户注册)
表  情:
内  容:

相关栏目

最新文章

图片主题

热门文章

推荐文章

相关文章

论坛精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