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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永明:现代人活得有气无力
2015-11-05 09:38:36 | 进入论坛 | 来源: | 作者: 【 】 浏览:1396次 评论:0

  翟永明,被称为中国当代最优秀的女诗人。1984年,翟永明二十首抒情诗的大型组诗《女人》,以独特奇诡的语言与惊世骇俗的女性立场震撼了文坛,她被称为“东方最美丽的女人”。

  “很多人都喜欢强调女性意识、女性写作,我觉得强调什么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是不是用他强调的方式写出了很好的诗”,接受采访时,翟永明拒绝谈论“女性诗歌”,“我不想被贴上这个标签”。

  在诗歌里,她说自己“我即将老”,她经营着“白夜”酒吧,依然还在坚持写诗。她随着诗歌“神游天外”,三年写成一首《随黄公望游富春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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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人的多愁善感和性别没有关系

  搜狐文化:诗歌虚构了生活中脆弱的部分,但是你给我的感觉是比较明朗的。人的心灵和身体是怎么样融入诗歌之中呢?

  翟永明:是吗,我觉得我的诗歌不仅仅是只展示了情感上的脆弱。可能在诗歌中有一部分内容是有关于情感,但我觉得我的诗歌表现可能方向比较多,不仅仅是脆弱的那一部分。

  一般人想象女诗人是多愁善感或者情感脆弱,但这跟性别其实没有关系。我觉得是某些人天生比较敏感,某些人不那么敏感。比较敏感的人可能就要更脆弱一些,不那么敏感的人,可能会明朗一些,这都是跟性格有关系,和诗人的性别没有关系。

  搜狐文化:你是学理工科出身的,但是后来写诗,在八十年代被打上了文艺标签。这种文艺特质和较强的逻辑性之间,有冲突吗,还是会有一些特殊的优势?

  翟永明:我的逻辑性很强,诗歌里面是有逻辑性的。理工科的逻辑思维可能会在写作中帮助我。按照一般的理解,诗歌都是感性的、非逻辑性的,其实不是,想象力里面也有逻辑,不然就是狂想和臆想了。

  可能大部分人觉得我是学工科的,认为工科生对艺术文学不感兴趣,这是因为中国教育里面出现了一些问题。比如说很早就分文科,这都是不太开放时期的一种划分。其实恰恰相反,学工科的人他可能更需要艺术,他需要另外的东西来补充自己的生活。

  我的母校是电子科技大,前一段我在电子科技大做一个朗诵会,就是在诗歌剧场。要知道在工科学校其实很少有跟文学艺术有关的演出。我自己想象肯定来的人很少,但是正好相反,那天来的人很多,而且他们很喜欢。他们不一定那么懂,但是他们能够感受。至少我的母校是比较开放的,鼓励学生去学除了他自己的专业之外的东西。

  搜狐文化:我想知道,你的诗是为谁而写的呢?你只享受写诗过程中的这种自由感吗?

  翟永明:第一我很享受写作快感。可能很多人都说,年龄大了以后就不会再去写作了,但是我觉得我一直在写,肯定写作可以给我带来很多很愉悦的东西。

  我的写作跟周围的世界还是有关系的。可能是为我的朋友,为我自己,为喜欢我诗歌的人知音,就像中国古代说的知音一样。你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知音,你也不知道你知音在哪里,但是你觉得一定会有知音。

  搜狐文化:我看80年代的时候,诗歌是比较纯粹的,现在的诗歌和过去的诗歌相比,最大的区别是什么?能接受诗歌被消费吗?

  翟永明:我觉得这种说法不是太准确。80年代的诗歌是纯粹的,我觉得现在的诗歌也是纯粹的,只是说80年代的诗歌跟现在的诗歌有所不同。80年代积淀出很多激情和一些理想主义的东西,在那个时候突然喷发了,然后再加上整个十年我们闭关锁国,跟外界没有发生任何的关系,但是在80年代,相当于世界的大门向我们打开了,外界的文化思想也涌进来了。

  80年代经过文革之后,大家对文化、文学、文艺都有一种饥渴状态,很希望能够接受这些精神上的补充,所以大家对诗歌特别关注。现在不是一个诗歌的黄金时代,只是一小部分人在关注诗歌,它不是繁花似锦的状态,但是它可以沉淀下来,成为更有思考的写作。

  看你怎么去理解消费,我感觉诗歌是很难被消费的,但是诗歌肯定是应该有读者。现在时代改变了,诗歌的传播的方式也改变了,也不仅仅是中国,其实全世界文学艺术已经很难成为一个主流的东西来描述,它在渐渐边缘化。过去大家更多的是去阅读,那么现在诗歌的受众更年轻化,这一代人阅读的方式比较多元。他不仅仅在书上读,有很多人在手机上读,或者有人希望有其他的传播方式,可能朗诵或者为你读诗。

  搜狐文化:我看过一些关于80年代的文学和影视作品,描述当时的大学生非常自由,热爱文艺,很难被掌控。

  翟永明:确实是这样的,我觉得现在还真是赶不上那时候的状态。非常自由,而且学生的思想也很活跃,跟现在的学生完全不一样。他们当时思想非常开放,非常理想主义。

  搜狐文化:我们现在文艺生活很丰富,也没有了当年的激情。

  翟永明:当时的学生没有现在学生见多识广,现在的学生可以翻墙去看国外的资讯,那个时候每个人知道的东西都很少,但是他们内心可能有一种激情,现在的学生内心没有激情。全世界的事情全都知道,实际上都在他们掌握之中,但是他们最后反而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因为当时年代的时候,这些学生可能对外界知道的太少了,国外在发生什么事情,完全不知道,但是他们内心就是有一种希望,有一种理想主义,一种渴望。

  他们的内心里有一个气是聚在那。现在气散了,就没有聚在一起,所以现在人真的就活得叫有气无力。

  搜狐文化:现在不是一个诗歌的黄金时代了,那诗歌该应该如何去争取这个时代呢?

  翟永明:就是靠写作,更好的写作。首先是靠诗人有质量的写作,肯定可以吸引到一部分读者。我说这不是诗歌的黄金时代,只是说阅读诗歌的人不像以前那么多、那么广泛,但是它还是存在的。诗人应该去接受这一部分的读者,更多的跟这些读者对话,更多的让他们来分享诗歌,用各种各样的方式。直接的方式、面对面的方式,或者是更加多元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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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一定要谈女诗人?我被贴上这个标签了

  搜狐文化:在十几岁的时候,我也很爱诗歌,读诗也写诗,但是二十多岁以后,就没有了那种热情。怎样保持诗意到晚年?

  翟永明:我觉得主要还是看你对它的兴趣有没有转移。这就像你爱一个人一样,有些人他可以一直爱一个人,爱到最后,有些人中途变了,去爱别的人,这是同样的道理。如果你的对它的兴趣或关注是一直持续的,你就肯定可以继续写下去。

  搜狐文化:能谈谈当代的女性诗人写作吗?包括国外的,或是你比较欣赏的。

  翟永明:为什么一定要谈女诗人?我被贴上这个标签了。我接受过很多采访,这些问题是跑不掉了。因为我是女诗人,就总让我谈女性诗歌,如果今天采访是一个男诗人,绝对不会让他谈男性诗歌。真正的诗人,永远靠自己的作品说话,不分什么男女。

  包括还有外貌的问题,总是会被问到。我肯定不愿意打这个标签,因为我并不是靠外表来吸引读者,这不是我喜欢的方式。而且这也跟年轻有关,我都到这个年龄了,“美女诗人”的提法就显得太可笑了。

  搜狐文化:大家本身会有思维局限,其实没必要去强调女性意识。

  翟永明:很多人都喜欢强调女性意识、女性写作,我觉得强调什么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是不是用他强调的这个方式写出了很好的诗,这才是关键。

  如果有些女诗人性感,那是她本身的思路和特质,跟男女无关。这些描述并没有什么特别,不是说其他人身上完全没有。所以很多人说“女性拿身体写作”是一个很大的误区。

  搜狐文化:有一些关于战争的诗歌比较容易引起大家的共鸣,广为流传,你的诗歌里也有从社会新闻里获取的灵感?

  翟永明:我很早就写关注现实的诗歌,在当时基本上没有想到会不会流传。大家其实都不太写这样的诗歌,而我在写这些诗的时候,还真就是有感而发。比如会突然因为某一个事情,导致特别想要用我熟悉的写作方式来表达。我觉得诗歌应该有这个能力来表达我想要表达的任何问题。如果是说它不是那么容易表达,我觉得应该挑战一下自己。我觉得诗歌应该有这种能力。这和诗歌这个题材没有关系,只是你自己有没有本事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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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歌“穿越” 实现了短暂的超越

  搜狐文化:这次的诗《随黄公望游富春山》,是单纯从《富春山居图》里获取的灵感吗?

  翟永明:应该说不是单纯从这一幅画,是很多画,就是说我看了很多那个就是古代的山水画,中国古典的那个绘画,应该说是看了很多以后,在内心积淀了很多,只是突然在看到《富春山居图》的时候,就迸发出来一个念头,想要写这种诗。因为《富春山居图》这幅画太有意思了,画本身当然特别特别棒,但是画之外的这些故事也挺有意思的。突然那一瞬间,好像想要随着它走到这个画里面,在画里面走一圈。这个画其实不一定是指的是《富春山居图》,实际上是所有的我们中国的古典绘画,这首诗是我是向中国传统山水画致敬。

  搜狐文化:专门去实地看了《富春山居图》那个山吗?

  翟永明:对,我去了两次,我的意思就是说那个山还存在,但是再也没有古典绘画里面表现的那个山了,因为前面全是各种各样的现代建筑物、楼盘。所以我觉得虽然我想象自己在山水里面卧游,但实际上曾经的山水已经不存在了,我们自己只能在现实里面游。我想写出不同的两种感觉,所以整个诗的结构就是我在这个古典山水里面游,但实际上我随时游出来,回到现实里面是另外一个山水。我们现在身处的这个城市,它也是一处风景。

  搜狐文化:介绍里说这是一首关于诗的诗,徘徊在过去和现在之间,那通过这首长诗,您回答了怎样的问题?

  翟永明:我觉得现实非常复杂,所以也不可能单纯说是褒或者是贬,就只能说我们对现实中的很多问题产生了思考,作为一个诗人来说,这种思考能够引起别人的思考,那么你的目的就达到了。因为现在这样一个时代那么复杂,并不是任何一个人能够改变的。所有人都要参与其中,却无法改变时代的方向。

  《富春山居图》的作者,他也有他的思路。在他那个时代也有很糟糕的现实,并不是说只有我们现在面临困境。每一代人都有自己遇到的现实。所以我们这一代人,肯定也有我们的思路。

  搜狐文化:我看你诗里写的“我想要一杯黑咖啡”,“我想要打电话到北京”,相当于在诗歌中完成了一场穿越是吗?

  翟永明:有一点那种感觉。我觉得是有一种不同时空穿梭的感觉。因为我刚才跟你讲了,诗的主要结构是卧游古代的山水,但实际上我又不可能完全融入山水,不停的被另一个时空的现实打断。比如说这两句话里面,我被现实打断了,有可能在神游,但是突然旁边出现这个声音,他把我拉回到现实来。

  山水画里实际是有这样一种“神游”的说法,我并不一定非得要到山里面去,我在家里面也能够去神游。像古代画家,他们会常年到处外出,行万里路读万卷书,所以其实山水在他们的心里面,他们其实完全可以卧游,躺在家里面也可以去游遍万水千山。

  你在某一个时间段,短暂的超越现实,然后你神游天外,或者是哪怕你在写书法的时候,这一瞬间你脱离现实,那么我觉得也算是一种穿越吧。

  搜狐文化:和写诗一样,可以带来短暂的超越感。身处都市,心远地自偏。

  翟永明:嗯,超越了现实,成为一种生活方式。因为现在已经没有那种人类文明没踏入的地方了,你无地可去,没有一个地方可以那么安静,没有了净土。文化生活呢,可以短暂脱离一下现实,让自己的内心处于一个自己想要达到的状态。

  搜狐文化:在写诗过程中,你是怎样把古典艺术和形式创新相融合呢?

  翟永明:应该说其实在我的写作中一直都有这个试验或者是探索,因为差不多从90年代开始,我写的一些诗就刻意去跟我们汉语最本质的那部分相连接,如果是很熟悉诗歌的人,它可以从我过去的写作里面看到这一些线索。那么在这首诗里面,我比较注重去探索这样一种能够把古典诗词里的精髓和当代语言的融合的方式。这个是我一直想要追求的东西,但我不能说完全达到了我想要的状态,只能说稍微有一点点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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