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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志怪小说《子不语》看清代“雷神”信仰(1)
2011-11-13 12:30:14 | 进入论坛 | 来源: | 作者: 【 】 浏览:813次 评论:0
《子不语》又名《新奇谐》,为清代袁枚所作,与同时期蒲松龄的《聊斋志异》、纪晓岚的《阅微草堂笔记》并称为清代三大志怪小说。《子不语》一书所记载的多为清康雍乾时期的怪事,其名来源于《论语·述而》中的“子不语怪力乱神”一句,书中记述的,正是不为道学家所认同的狐、道、鬼、怪之流和奇谈怪论。虽然作者称其为“广采游心骇耳之事,妄言妄听,记而存之,非有所思”,但实际上却可以看出作者是在借鬼怪之口言说现实,而从诸多故事中,也能看到当时社会生活的影子并找寻民间信仰的真实情况。本文即是要从这些鬼怪故事入手,探讨“雷神”崇拜这一古老信仰模式,在清代民间信仰中处于怎样的位置,其基本表现形式又是什么,并试图说明其原因。 
        一 雷神故事的基本形式 
        书中对雷神的描写,涉及最多的就是“雷击”这一基本模型,在《子不语》20 卷、《续子不语》10 卷中,涉及到雷击人、狐、鬼、棺等共有28 则之多,在这些结构类似、内容各异的雷击故事中,以下几个方面值得我们注意。 
        1.“雷击”的对象 
        不孝之人是会遭雷击的,最典型的像《雷诛不孝》里的张二。张二平时对待自己七十多岁母亲,就像对待奴仆一样,稍有不如意的,就任意呵斥,在张二生日那天,他因一些小事殴打其母,终于犯了天怒,其时“天光昼晦,云气如墨,雷声隐隐而起”,张二连忙跪地谢罪,但悔过已晚,当母亲起身为其焚香祷告时,“忽火光如流星飞入中堂,将某摄去,击死于街”。 
        其次就是犯奸淫的人。在《雷诛营卒》一则中讲到,乾隆三年二月间,杭州军营一士兵被雷击死,此人平时与人为善,大家都对他遭雷击感到奇怪,原来他在20 年前,曾经因奸污女尼不邃,间接害死一家3 条人命,虽然以后改过自新,但终究难逃天谴。 
        还有谋人钱财、害人性命的不义行为,也会遭到雷击。《雷击两妇活一儿》中的稳婆母女,不但贪图钱财,事情败露后还谋害稚子,最终按照她们赌咒发誓的那样被雷击死,得到惩罚。又如《雷击扒手》一文中,2 个扒手偷窃卖丝者彭某的一捆蚕丝,间接造成彭某一家3 口死亡的悲剧,因此2 扒手遭雷击而死,销赃的谢某也被雷击伤一腿。《学竹山老祖教头钻马桶》一则中提到,湖广一带的竹山县有一种邪教,只传弟子一人,专门干些偷盗往来商旅的勾当,但是学此法的人,必遭雷击。《铁牛法》中讲到一死囚用铁牛法躲避刑罚,但最终被雷击死桥下,难逃天谴。雷击的对象不仅局限于人,也包括妖狐、鬼怪,甚至土地爷,与人遭雷击不同的是,非人类的妖、怪、鬼被雷击的原因,除了作恶,更重要的是因犯天条、违反天规受到的处罚。 
        2.“避雷击”的方法 
        《褐道人》就讲述了一个很有趣的故事,有一个蝎子精,自知某日当受雷击之刑,需寻求贵人避护。于是他化身为褐道人,为德侍郎算命,称德公那日将遭雷击,躲避之法便是在雷击的当日,请十几位当朝一二品大员来家中护佑。是日,德侍郎果然按照道人的说法做了,请众人在炕上围坐一圈,自己居其中,蝎子精则趁机藏身炕下躲避雷击。中午时分,黑云密布,雷声震震,欲下复止,突然下人来报说太夫人被击晕在院落中,正当德侍郎与诸位大人起身前去察看时,又一雷击将炕劈碎,将蝎子精劈死,真是机关算尽,难逃天谴。这是一个典型的寻求贵人庇护的例子,虽未能成功,但其体现的思维模式清晰可见。又如《吴子云》中讲到一狐仙女子曾藏匿在吴子云的车中成功躲避雷击,这一点在同时期的《阅微草堂笔记》中也能得到印证,《有狐避雷劫者》一则就有“凡狐遇雷劫,惟德重禄重者庇之可免”的文字。 
        除此以外,《学竹山老祖教头钻马桶》一则中,提到的应对雷击之法是以污秽之物去除神圣,类似民间巫术。《雷击土地》中土地爷告知躲避雷击劫难,则是通过改变自身命运来对抗前世宿命。还有《青龙党》中的恶少董二,在逃避官府追捕后投身寺庙修行,虽董二最终难逃劫难,但说明弃恶扬善,亦可成为抗击雷刑的有效手段,因为雷击本就象征天惩恶人。 
        二 对雷击事件反映出的“雷神”信仰的分析 
        关于“雷神”信仰,最原始也最基本的是源于一种敬畏心理,即对电闪雷鸣、风狂雨急等种种大自然的超人力量的恐惧。与恐惧相伴而生的应该是惩戒效应,在原始民众那里,惩戒的对象首先应该是对“雷神”不敬或做出禁忌之事的人,在《吕氏春秋·仲春纪》中,我们还可看到原始禁忌的影子,“雷巨发声,有不戒容止(房事)者,生子不备,必有凶灾。”即是说在春分时分雷雨之夜禁止夫妻同房的禁忌。  
然而随着周代“以德配天、明德慎罚”观念的出现,天等一系列自然事物带上了伦理色彩,产生了善恶的观念,相应的,打雷是天怒、是天惩罚的说法也逐渐形成并一直流传。《论语·乡党》中说,“迅雷风烈,必变”,《四书集注》对其做出的解释是“必变者,所以敬天之怒”,也就是说遇到疾雷大风,君子就应当反省是否做了什么错事,惹恼上天。可见在春秋时期,雷是天怒、是上天示警的观念就已存在了。汉代王充的《论衡·雷虚》对雷神的职能有所解释:“世俗以为击折树木、败坏室屋者,天取龙;其犯杀人也,谓之阴过,饮食人以不洁净,天怒击而杀之。隆隆之声,天怒之音,若人之吁吁矣。”⑥ 对“犯杀人者”的击杀可看作是执行天罚,而对“饮食人以不洁净”的处罚也可看作是原始禁忌的遗存。随着“雷击”故事在民间的流传,再加上笔记小说的描述,打雷是天怒、代天惩罚的原始观念,逐渐完整且人格化,并与儒家伦理观念相融合,起到了劝导、告诫以及维护社会和谐稳定的作用。从小说的描写中可以看出,在清代民众眼里,雷神的出现不仅是能辨别善恶,主持正义,专门惩治那些与儒家伦理和社会秩序相违背的不孝、淫邪、图财害命等罪人的天刑执行者,更是借助于雷神的观念宣扬伦理秩序、规劝世人去恶扬善,维护社会的稳定。 
        再说避雷击。有关避雷击的方法,古以有之。《山海经·西山经》:“有鸟焉,其状如枭,人面而一足,曰橐,冬见夏蛰,服之不畏雷。”《山海经·中山经》:“正回之水出焉,而北流注于河。其中多飞鱼,其状如豚而赤文,服之不畏雷,可以御兵。”这些荒诞不经的记载,恰恰反映了在原始“雷神”崇拜产生的同时,一种企图对抗雷神甚至制雷以自用的思想也随之出现并流传。“原始先民一方面表现出本能的恐惧心理,另一方面,又有强烈的征服欲望。在文字中,这种征服欲望通过“辛”⑨ 来表达。”在“龙(龍)”上方的类似“辛”字结构的造字方式可看出,“龙”字反映了原始先民对龙的恐惧而又企图征服、控制它的心理状态。而龙的原形本就是“雷”,龙的甲骨文形态可视为雷、电的变形,朱天顺《中国古代宗教初探》也认为:“幻想龙这一动物的契机或起点,可能不是因为古人看到客与龙相类似的动物,而是看到天空中的闪电现象引起的。”而且从龙的发音上看,正是记录了雷的隆隆之声。从上面的一系列论证可以得出,原始先民对“雷神”的恐惧情绪和对抗心理是并存的,《子不语》中所记述的,不过是原始对抗“雷神”心理的后期流变,是掺杂了道教学说、五行命理甚至儒家伦理劝解思想等产生的新的复杂形式。 
Tags: 责任编辑:花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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