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为首页 加入收藏

TOP

关于冯梦龙情教思想的逻辑分析(1)
2011-11-13 09:55:49 | 进入论坛 | 来源: | 作者: 【 】 浏览:1539次 评论:0
论文摘要:冯梦龙的情教思想以情本为逻辑起点,视情为万物生成之本;在此框架内,冯梦龙仔细分析了情本的内核,即情感、情欲、人本思想等,这是情本论的逻辑发展;最后以情教为旨归,与宋明理学殊途同归,构筑一个完整、系统的情教体系。 


  在晚明乃至整个明代,还没有一个像冯梦龙这样既有叛道者的锐气、狂气,又有传统卫道士的腐气和酸气;他既提倡爱情至上,提出“情生万物”的哲学思想,又极力表旌忠孝节义,为封建礼教的普及摇旗呐喊;既张扬人性,热心传播自由、平等、博爱的种子,却又在“导愚适俗”,进行“天理”的说教,压抑人的天性。这种不和谐的音符集于一身,从某种意义上说,冯梦龙成为一个内涵复杂而丰厚的文化符号,代表着晚明这个特殊整个士子的特有的文化人格和心态。在此背景下,其情教思想的逻辑发展轨迹清晰可见,即以情本为逻辑起点,视情为万物生成之本;在此框架内,冯梦龙仔细分析了情本的内核,即情感、情欲、人本思想等,这是情本论的逻辑发展;最后以情教为旨归,与宋明理学殊途同归,构筑一个完整、系统的情教体系。
 

  一 


  情与情教是两个不同层次的概念。明初,徐祯卿曾说:“情者,心之精也。”(徐祯卿:《谈艺录》)冯梦龙对“情”的理解更为宽泛,他不只是把它作为联系人与自然、人与社会的一条必不可少的纽带,而且提升到本体的高度,试图建立一套与儒教、道教、佛教并列、类似宗教的教化理论体系。冯梦龙曾在《情史序》中说: 


  余少负情痴,遇朋侪必倾赤相与,吉凶同患。闻人有奇穷奇枉,虽不相识,求为之地,或力所不及,则嗟叹累日,中夜展转不寐。见一有情人,辄欲下拜;或无情者,志言相忤,必委屈以情导之,万万不从乃已。尝戏言:“我死后不能忘情世人,必当作佛度世,其佛号当云‘多情欢喜如来’。”有人称赞名号,信心奉持,即有无数喜神前后拥护,虽遇仇敌冤家,悉变欢喜,无有嗔恶妒嫉种种恶念。 


  冯梦龙以情为出发点,把情看作决定一切的根源。他在《情史序》中说:“天地若无情,不生一切物,一切物无情,不能环相生。生生而不灭,由情不灭故。四大皆幻设,惟情不虚假。”这段纲领性的阐述,给我们提供了两个很有价值的理论命题:第一、万物有情。第二,情不灭论。这两个命题在宋明理学趋于式微、王派左学蓬勃发展之时提出,有特殊意义。 


  (一)情生万物。人类社会、人际关系因“情通”、“情化”而整合、协调。情不但生化万物、感化万物,而且醇化万物、灵化万物。它的特点是“情主动而无形,忽焉感人而不自知”(《情化类》总评),它来去无踪,又无处不在;它先验存在,又赋有灵性;它抽象,又不是不可把握。这一立论奠定了“情”的哲学基础和思想基础。从某种程度上说,冯梦龙这样立论有内在的合理性:第一,冯梦龙立志用“情”改造世界,改造人类社会,所以他视“情”为宇宙之本体,意在强调其主体性和本体地位。第二、冯梦龙生性多情,以情观物,物皆含情。冯梦龙认为,一切不合社会规范的行为和心理都是无“情”所致。所以,只要进行“情教”,人人有情,一个朝气蓬勃的社会才会产生出来。否则,只会带来天下大乱。第三、“情”作为主体掌握客观世界的一种特殊方式,在改造世界、改造人类社会的过程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正如美国思想家宾克莱在论述海德格尔关于情感是“此在”体验自身把握世界的绝好方式时所说:“海德格尔主张,我们对世界的知觉,首先是由情绪和感情揭开的,并不是靠概念。这种情绪和感情的存在方式,要先于一切主体和对象的区别。”[1]萨特也指出:“情感意识首先是世界的意识,……它是理解世界的某种方式。”[2]冯梦龙比他们走得更远,他把这种个人的掌握方式发展到极至,与宇宙的生成贯穿起来,即“万物生于情,死于情。”(《情通类》总评) 


  (二)情不灭论。情,作为一种意识,并不随形体的消失而消失,它有恒常性的特点。冯梦龙提出这个命题,包括两个互为因果的方面:一是“情”恒常不变,二是“情”能环环相生。 


  时序更替,万物皆有荣枯之时,人也免不了一死,唯有“情”亘古不变,维持宇宙的生生不息。《情史》中有一则故事:司马迁受腐刑之后,仍旧著述立说,直至因病而逝,其侍姬随清娱也“悲愤而死”。死后,随托梦于文人禇遂良,求其志墓,“发扬幽懿”。冯梦龙为此相当感慨: 


  随娱为龙门姬,甚艳;十七,随龙门游名山,甚韵;独处同州,悲愤而死,甚冷;千百年而魂现于文士之手,甚香。清娱至今如生也,龙门于是乎不腐矣。(《情贞类》“随清娱”条批) 


  司马迁“不腐”,随清娱“如生”,都是随的至情所致,这确是“情能生人”最形象的表述。因此,他把情不朽与古已有之的“三不朽”并称:“古有三不朽,以今观之,情又其一矣。无情而人,宁有情而鬼,但恐死无知耳。如有知,而生人所不得遂之情,遂之于鬼,吾犹谓情鬼贤于情人也。且人生而情死,非人;人死而情生,非鬼。”(《太霞新奏•情仙曲序》)认为有情即可不朽,有情而死胜于无情而生。 


  那么,作为生生不息、繁衍人类的“情”,其机制又是如何呢?冯梦龙不可能作出清晰的理论阐述,只凭一己之经验予以感性描绘。归纳起来有二:第一、情生情。“一切物无情,不能环相生。生生而不灭,由情不灭故。”(《情史序》)形成循环的第一链是“情”,也即最关键一环,以后的环节都有赖于此。第二、“情生爱,爱复生情,情爱相生而不已”。情、爱本是外延有异的同一范畴,冯梦龙也予以新的解释,他说:“人,生死于情者也;情,不生死于人者也。人生而情能死之,人死而情又能生之。即令形不复生,而情终不死,乃举生前欲遂之愿,毕之死后;前生未了之缘,偿之来生。情之为灵,亦甚著乎!”(《情灵类》总评)这种认识不只是一种感性的体验,而是渗透着对生命永恒的执着。 


  冯梦龙的情本论是王阳明心学的补充和发展。我们知道,心学至王阳明已集大成,形成比较完整的主观唯心主义哲学体系。冯友兰曾说,在王阳明的心学体系中,“心是宇宙的立法者,也是一切理的立法者”[3]。冯梦龙提出的“致良知”,把外在的伦理道德都归结于人天性具有的“本心”,认为格物之功“只在身心上做”,即把道德修养中体认的对象从客观天理转换成人人可实现的主观道德境界,论述到这个转换过程时,王阳明强调了情在其中的作用。他说:“良知只是个是非之心,是非只是个好恶。”(《传习录》下)“盖良知只是一个天理自然明觉发见处,只是一个真诚恻怛,便是它本体。”(《传习录》中)并举例说:“只见那好色时已自好了,不是见了后又立个心去好。”“只闻那恶臭时已自恶了,不是闻了后别立个心去恶。”(《传习录》上)把包括喜怒哀乐在内的情与“致良知”相提并论,这样,给冯梦龙建构情教体系提供了理论基础,冯梦龙由此发展成情本论,把世间万物统括在一个“情”字之内,用“情”替代王阳明的“致良知”,从中可以看出两者之间的内在联系。而“致良知”的理论根据是“心即理”,认为“心外无理,心外无事”(《传习录》上),“夫物理不外于吾心,外吾心而求理,无物理矣”(《传习录》中)。王阳明把宇宙万物拉入“心”的范畴,旨在说明封建礼教都是主观的“心”所固有的、不假外求的自然本心;而冯梦龙却把主观的情和客观的物(礼教)截然分开,惟有当主观的情“流注”客观的物、成为人自愿追求的对象时,才有价值和意义。这多少肯定了物的客观性,在某种程度上,这是对王阳明主观唯心论的反拨和发展。但由于缺乏王阳明那样的周密的理论思维和实践道德精神而显得空疏和浮泛。
Tags: 责任编辑:花坟
】【打印繁体】【投稿】【收藏】 【推荐】【举报】【评论】 【关闭】 【返回顶部
分享到QQ空间
分享到: 
上一篇关于冯梦龙情教思想的逻辑分析(2) 下一篇论明代中叶苏州的狂士群体(6)

图片新闻

评论

帐  号: 密码: (新用户注册)
表  情:
内  容:

相关栏目

最新文章

图片主题

热门文章

推荐文章

相关文章

论坛精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