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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周列国志》价值品析(2)
2011-10-23 21:26:58 | 进入论坛 | 来源: | 作者: 【 】 浏览:1349次 评论:0
“敬”字,定义了一种人与人之间的道德关系,却也关乎着国家与性命的安危。齐桓公称管仲为“仲父”,敬也,霸业乃成;燕昭王筑黄金台,招贤纳士,敬也,终雪耻而灭齐;平原君请侯生,虚上座,亲为执辔,敬也,以得“窃符救赵”之良策。晋国将士礼让军职,敬也,得以上下和谐,屡挫楚军,数代霸于中原。与“敬”相反曰“戏”,其后果也堪忧。长万力大无穷,本宋闵公之爱将,不幸兵败被俘,后被释归。闵公曰:“始吾敬子,今子鲁囚也,吾弗敬子矣。”长万惭。一日,闵公与长万赌,长万连负五局,罚酒五斗。然心中不服,再请复局,闵公曰:“囚乃常败之将,安敢再赌!”长万心怀惭忿,嘿然无语。恰周王使命到,报庄王之丧,且告立新君。宋当遣使吊贺,长万请于闵公:“臣未睹王都之盛,愿奉使一往。”闵公笑曰:“宋国岂无人耶?何至使囚奉使?”宫人皆大笑。长万面颊发赤,羞变成怒,一时性起,径提博局,打倒闵公,再复挥拳,呜呼哀哉,闵公死于长万拳下。晋、鲁、卫、曹四国之使朝齐,齐倾公见之,暗暗称怪。回至后宫,见其母萧太夫人,狂笑不止。其母问曰:“外面何事,而欢笑如此?”倾公对曰:“ 今有晋、鲁、卫、曹四国,各遣大夫来聘,晋大夫郤克是个瞎子,只有一只眼看人;鲁大夫季孙行父是个秃子,没有一根头发;卫大夫孙良夫是个跛子,两脚高低的;曹公子首是个驼背,两眼观地。吾想生人抱疾五形四体,不全者有之。但四人各占一病,又同时至我国,堂上聚着一般鬼怪,岂不可笑!”萧太夫人不信曰:“吾欲观之,可乎?”倾公曰:“使臣至国,公宴后,例有私享,来日,儿命设宴于后苑,诸大夫赴宴,必从崇台下经过,母亲登于台上,张帷而窃观之,有何难哉!”于是出现了这样一幕:郤克眇,即用眇者为御;行父秃,即用秃者为御;良夫跛,即用跛者为御;公子首驼,即用驼者为御。齐上卿国佐谏曰:“朝聘,国之大事。宾主主敬,敬则成礼,不可戏也。”倾公不听,车中两眇、两秃、两跛、两驼,双双行过台下,萧太夫人启帷见之,不觉大笑,左右侍女,莫不掩口,笑声直达于外。只这一笑,引来刀兵四起。郤克曰:“吾等好意修聘,反被其辱,若不报此仇,非丈夫也!”于是四大夫歃血为盟,共伐齐国。国佐叹曰:“齐祸自此始矣!”以“戏”而启战端者何止于此。蔡哀侯与息侯同娶陈女为夫人,因息夫人归宁路过蔡国,蔡哀侯曰:“吾姨至此,岂可不一相见?”乃使人邀至宫中款待。见息夫人貌美,筵席之间,语及戏虐,全无敬客之意。息夫人恼怒而去——由此引发了国灭身亡的争斗。息侯挑唆楚文王伐蔡,计擒蔡哀侯以泄愤。不料蔡哀侯在文王面前言息夫人之美,惹动楚文王色心,借以巡方为名,软禁息侯,掠走息夫人。为人不敬,祸端频频。“敬”作为一种礼貌行为能体现人的尊严,体现人的品德,是敬重,是信任,抑或是蔑视,是不屑。“敬”能改变人的心理,可消除误会,化解干戈。可使人贴近情感,增强信心。君主敬,将士效命;大夫敬,宾客云集;夫妻敬,家事和睦;庶民敬,国泰民安。


    “忠”,数千年来的大道,从忠君报国到忠于人民,报效祖国,深深的融入中华民族的血脉之中,成为维系国家统一、民族团结的强大精神支柱。虽古语有云:合而必分,分而必合,然合而必分,愈分愈广;分而必合,愈合愈大。九佰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五十六个民族,成为一个和睦的大家庭,没有这“忠”字,怎能维系得了!我们翻开《东周列国志》揭示这“忠”的内涵。


    《列国志》中有一段著名的“管仲论相”:管仲病,桓公亲往问之。见其瘠甚,乃执其手曰:“仲父之疾甚矣,不幸而不起,寡人将委政何人?”当桓公问及“易牙如何”时,仲对曰:“君即不问,臣亦将言之。彼易牙、竖刁、开方三人,必不可近也!”桓公曰:“易牙烹其子,以适寡人之口,是爱寡人胜于爱子,尚可疑耶!”仲对曰:“人情莫爱于子,其子且忍之,何有于君?”桓公曰:“竖刁自宫以事寡人,是爱寡人胜于爱身,尚可疑乎?”仲对曰:“人情莫重于身。其身且忍之,何有于君?”桓公曰:“卫公子开方,弃其千乘之世子,而臣于寡人,以寡人之爱幸之也。父母死不奔丧,是爱寡人胜于父母,无可疑矣。”仲对曰:“人情莫亲于父母。其父母且忍之,又何有于君?且千乘之封,人之大欲,弃千乘而就君,其所望有过于千乘者矣。君必去之勿近,近必乱国。”易牙、竖刁、开方如此亲于桓公,忠乎?不忠乎?晋臣屠岸贾,善取悦于灵公,为灵公起造桃园,遍求奇花异草,种植其中。园中又起三层高台,建绛霄楼,画栋雕梁,丹楹刻桷,四围朱栏曲槛,凭栏四望,市井具在目前。灵公常登而览之,或观风景,或赌赛饮酒,或张弓弹鸟,乐甚。又养灵獒、蓄死士,威吓和刺杀阻止灵公游乐的大臣。后又杀害赵盾全族,以报灵公被弑之仇。似此为灵公效力,


    忠乎?不忠乎?又有楚臣费无极、吴臣伯嚭等,都善奉君意,善为君谋。忠乎?不忠乎?   
楚文王俘蔡哀侯,欲杀之以飨太庙。有臣鬻拳者谏曰:“王方有事中原,若杀蔡侯,诸侯皆惧,恐其叛也。不如归之,以取成焉。”在四苦谏,文王只是不从。鬻拳愤气勃发,左手执王之袖,右手拔佩刀拟王曰:“臣当与王共死,不忍见王之失诸侯也!”文王惧,连声曰:“孤听汝!”遂赦蔡侯。又巴兵伐楚,文王亲将迎战。不料兵败,夜至方归,叩门求入。鬻拳在门内问曰:“君得胜乎?”文王曰:“败矣。”鬻拳曰:“自先王以来,楚兵战无不胜。巴、小国也,王自将而见败,宁不为人笑乎?今黄不朝楚,若伐黄而胜,犹可自解。”遂闭门不纳。似此者,忠耶?奸耶?秦、晋崤山大战,俘获秦三帅,晋襄公听母嬴氏之言,放归三帅。元帅先轸方在家用饭,闻之,吐哺入见,怒气冲冲,问襄公曰:“秦囚何在?”襄公曰:“母夫人请放回即刑,寡人已从之矣。”先轸勃然唾襄公之面曰:“咄!孺子不知事如此!武夫千辛万苦,方获此囚,乃坏于妇人之片言耶?放虎归山,异日悔之晚矣!”似此者,忠耶?奸耶?鬻拳以劫谏王,楚王惧,连声曰:“孤听汝!”遂舍蔡侯。鬻拳曰:“王幸听臣,楚国之福。然臣而劫君,罪当万死,请伏斧锧。”楚王曰:“卿忠心贯日,孤不罪也。”先轸唾襄公之面,襄公拭面而谢曰:“此寡人之过也。”“卿为国发愤,乃忠心所激,寡人岂不谅之?”苏从违令谏庄王,庄王幡然起立约:“大夫休矣。大夫之言,忠言也,寡人听子。”似此种,忠言逆耳,明君鉴之。


    夫忠奸之辨明矣。奸者,适君之意,暗藏奸谋,导君为非,误国害民。忠者,直言敢谏,不含私情,宁违君意,保国安民。正所谓:民为重,君为轻;社稷为重,君为轻。召忽从子纠死,是忠,而管仲生,且成为原政敌之仲父,是轻君而重社稷也;屠岸贾奉迎君意是导君为非,非忠也。赵王欲赴会渑池,廉颇与君诀曰:“君三月不归,请立新君;楚怀王被囚于秦,群臣则立世子横为楚王。忠者,非终于一君,而皆以社稷为重也。


    “忠”又有不同的表现类型。公子纠被杀,召忽仰天大恸曰:“为子死孝,为臣死忠,分也!忽将从子纠死于地下,安能受桎梏之辱?”遂以头触柱而死。忠其主也。晋献公临终欲将幼子托付荀息,召荀息至榻前曰:“寡人闻‘士之立身,忠信为本’,何以谓之忠信?”荀息对曰:“尽心事主曰忠,死不食言曰信。”献公曰:“寡人欲以弱孤累子,子其许我乎?”荀息稽首对曰:“敢不竭死力!”献公不觉堕泪,遂将十一岁幼子奚齐交付荀息。然晋君之位多有窥之者,说荀息曰:“主上晏驾,重耳、夷吾俱在外,叔为国大臣,乃不迎长公子嗣位,而立嬖人之子,何以服人?且三公子之党,怨奚齐母子入于骨髓,今闻大变,必有异谋。秦翟辅之于外,国人应之于内,子何策以御之?”荀息曰:“我受先君遗托,而傅奚齐,则奚齐乃我君也。此外不知更有他人!万一力不从心,惟有一死,以谢先君而已。”人又说曰:“死无益也,何不改图?”荀息曰:“吾既已忠信许先君矣,虽无益,敢食言乎?”说者再三劝谕,荀息心如铁石,终不改言,忠其君也。又有卫大夫弘演,奉使聘陈,比及返回,其君卫懿公兵败被杀。弘演闻卫侯死于荥泽,往觅其尸。一路上骸骨暴露,血肉狼藉,不胜伤感。见大旆倒于泽旁,私谓曰:“旆在此,尸当不远矣。”未数步,闻有呻吟之声,前往察之。见一小内侍折臂而卧,问曰:“汝认得主公死处否?”内侍指一堆血肉曰:“此即主公之尸也。吾亲见主公被杀,为足伤,不能行,故卧守于此,俟国人来而示之。”弘演视其尸体,俱已凌乱不全,惟一肝完好。弘演对之再拜,大哭,乃复命于肝前,如生时之礼。事毕,弘演曰:“主公无人收葬,吾将以身为棺耳!”嘱从人曰:“我死后,埋于林下,俟有新君,方可告之。”遂拔佩刀,自剖其腹,手取懿公之肝,纳于腹中,须臾而绝。似如此忠者,令人感叹,令人叫绝!此谓之忠于人事者也,以身许君,不计其它。


    又有忠于职事者。崔杼弑君,心中惶惧,恐留骂名于身后,命太史伯以疟疾书庄公之死。太史伯不从,书于简曰:“夏五月乙亥,崔杼弑其君光。”杼见之大怒,杀太史伯。伯有弟三人,曰仲、叔、季。仲复书如前,杼又杀之。叔亦如之,杼复杀之。季又书,杼执其简谓季曰:“汝三兄皆死,汝独不爱性命乎?若更其语,当免汝。”季对曰:“具事直书,史氏之职也。失职而生,不如死也!某即不书,天下必有书之者,史职不可废也!”崔杼无奈,屈,掷简还季。又穰苴有言:夫为将者,受命之日,即忘其家;临军约束,即忘其亲;秉枹鼓,犯矢石则,即忘其身。似此谓之忠于职事也,在其位,谋其政,忠于职守。


    晋军伐郑,围其城,并索其谋臣叔詹。郑伯曰:“叔詹乃吾股肱之臣也,岂可去孤左右?”叔詹对曰:“臣闻‘主忧则臣辱,主辱则臣死。’今晋人索臣,臣不往,兵必不解。是臣避死不忠,而遗君以忧辱也。臣请往。”郑伯曰:“子往必死,孤不忍也!”叔詹对曰:“君不忍于一詹,而忍于百姓之危困,社稷之陨堕乎?舍一臣以救百姓而安社稷,君何爱焉?”郑伯涕泪而遣之。此忠于君主、忠于社稷、又忠于百姓者也。


    吴王打破郢都,昭王逃难,楚国将灭。申包胥逃避在夷陵山中,闻伍子胥掘墓鞭尸,复求昭王,知其灭楚必矣,曰:“吾不可坐而待之。”想起楚平王夫人乃秦哀公之女,昭王乃秦之甥,要解楚难,除是求秦。于是乃昼夜西驰,足踵俱裂,步步流血,裂裳而裹之。奔至雍州,见秦哀公。然哀公沉湎酒色,无心政务,终不肯发兵。包胥心急如焚,不脱衣冠,立于秦庭之中,昼夜号哭,不绝其声。如此七日七夜,水浆一勺不入其口。哀公闻之,大惊曰:“楚臣之急其君,一至是乎?”为之流涕,赋《无衣》之诗以旌之。诗曰: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与子同仇。


    包胥顿首称谢,然后始进壶飨。楚国遂复。似此谓之忠于国事也。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国家有难,岂容苟安。且国乃父母之邦,为人孝敬父母,为臣以身许国,此大忠之品性也。
 

    一部《东周列国志》叙事也,然非限于叙事,传道也。一部数千年大道——中华民族之精魂——维系着华夏的存亡荣辱,中华民族得以繁衍和发展,国家得以强大和稳固,社会得以稳定与和谐,人民得以和睦与幸福.

文:王锡成
Tags: 责任编辑:花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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